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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苡薇慢慢笑起来。
“你相信我吗？”
她突然说了这样一句话。
顾婷语都懵了。
什么叫相信她？
她的思维混混沌沌了十几年，顾婷语都不知道她的清醒是暂时还是永久，不知道她哪句话是糊涂着说的！她怎么相信她？
林苡薇揉着她的手，眼底露出一片沉痛来，哑声道：“妈妈再糊涂，吃的盐，也比你走过的路多，婷语，我们就这么说定了，你到时候来找我，别管是为什么，你来就是。”
她眼底闪烁着一种类似于诀别的光芒，看得顾婷语一阵心慌。
“好。我答应你就是。我们就约在那天！”
好。
那就好。
门口又砰砰砰地传来敲门声，打扰不断。
林苡薇充耳不闻，纤手顺着顾婷语的发际线抚过去，看她脸蛋姣好，气色不错，除了没有尊严但至少活得安全的样子，心里对傅楠逸，是感激的。
谢谢你。
护我女儿至今。
“顾小姐。”
两个女佣终是担心，猛地打开了门，一进门，却也只是看见顾婷语跟林苡薇在握着手话别而已。
“我、我们也是担心，现在，时间不早了，顾小姐不如我们……”
我们，走吧？
看那两个人尴尬的样子，顾婷语擦了一下湿润的眼角，松开林苡薇的手，站起来说：“我知道，我的话也说完了，我们走吧。”
各自收拾了一下，顾婷语她们走下楼去。
一直以来身体不好害怕伤风的林苡薇，被人扶着到了楼下，一路目送她而去。
两个临时工嘟囔着，有点不满。
“我们也是害怕进来看您的人，对您不利，才这么警惕！”一个女生说，“上一次，不就有个女的，说想认识里边儿的人，硬闯进来吗？还长得那么好看，高高在上的，那人一看就没安好心！”
“是啊，我们也是警惕，怎么还被这些人骂？”
第375章375永别了。傅楠逸
上一次。
林苡薇目送着那辆车，脸色苍白地想起那一次来。
因好奇闯进来的那个人，正是苏心然。
那一次，傅楠逸前脚从她这里走，苏心然就跟了上来，好奇地在门口打转了半天，还是亲自走进门来。
林苡薇弯了弯嘴角，有些凄冷嘲讽，道：“我累了。我们进去吧。”
两个临时工赶紧收敛神情，架着她往里面走去了。
外面春意料峭。湿气透身。
傅楠逸上一次过来，多少是带着探究的目的的，那时候顾婷语刚刚知道她清醒的事，回去了免不了要被傅楠逸盘问。林苡薇当时在楼上，一听见底下所有人叫“傅先生”的声音，就立马反应了过来。
她不能叫傅楠逸知道她已经清醒了，在摸清楚他跟林家的关系之前，她只能继续装疯。
抓了一把水果刀，林苡薇当即就冲出去，装疯卖傻一阵，弄坏了不知道多少家具。
刀尖无眼，她也不想伤到任何人，索性就朝自己胳膊砍了过去！
傅楠逸果然还是个很好的男人，当即拉开了所有的女佣，亲自上前制止她，蹙眉满脸担忧地将她抱上了楼。
林苡薇疯疯傻傻那么多年，没人看得透她当时是装的。
也包括傅楠逸。
她佯装睡了过去，只听得傅楠逸站在她床边，轻声道：“你为什么就是不肯醒呢？你醒了，或许有些事我可以帮你；也或许你醒了，也可以保护婷语。”
林苡薇眼眶湿润，却不敢醒，继续装着沉沉睡着。
他起身，继续低哑道：“我不过想为她多做点事，哪怕是治好你，她也会稍微开心一点。”
淡淡的一抹嘲讽溢出嘴角，他无奈苦笑：“没想到连这都是奢望。”
嘱咐了佣人好好照顾她，他出去了。
林苡薇从很早的时候，就开始琢磨傅楠逸留她在这里目的。
——就是为了囚禁她，牵制婷语，得到她的孩子吗？
——那有必要花重金为她医治，一瓶药的价钱大几千块，请一堆女佣伺候在她身边吗？
养一个林苡薇，顾家都嫌贵养不起，把她留精神病院那种畜生都不肯呆的地方，傅楠逸却做得如此好！
林苡薇猜测原因有二：
第一，他对婷语是真感情；
第二，他察觉了自己的身份。
在茗山这座宅子呆的越久，林苡薇就越来越肯定这两点。
只不过傅楠逸不知道，长期的慢性毒药和精神病院电击治疗，早就让林苡薇的精神和身体从根儿上垮了，她可以清醒但不强壮，可以工作但愈发虚弱，她已经是个废人了，她什么都不能做。
她就维持这一口苟延残喘的气息，等自己精神达到最好的时候，再找个办法，好好地，像当初藏起自己一样，藏起自己的女儿。
她只要做到这一点，这一辈子她也就值了。
没想到突然的，那一天傅楠逸走后，苏心然就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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